西元2006年03月28日

2006年3月28日(星期二)

上《羅馬書》課,因為我只是旁聽,沒參加測驗。

終於寫完「讀牟宗三《中國哲學十九講‧兩種真理及其普遍性之不同》」筆記,並且電郵給堵、鈿、及沙三位書友。不過,這種東西,恐怕他們在生活的壓力和電影節的誘惑之下,未必有餘裕看的。

 

牟宗三《中國哲學十九講‧兩種真理及其普遍性之不同》讀後


  牟宗三無疑是學思深邃的大哲人。但他在《中國哲學十九講》所講的《兩種真理及其普遍性之不同》實在講得很壞。他懂邏輯,寫過邏輯學的教科書(《理則學 概要》和《理則學》),也寫過邏輯哲學的專著(《邏輯典範》);現代邏輯他也懂,知道Russell,而且也寫過C. I. Lewis。但竟然容許自己隨意講談,偷換概念!縱然他是「大師」,這樣的講課態度依然是不能接受的。

  但他所講的思想有沒有價值?能不能講得更好一點?

  他似乎想說,「得自一個團體(殊相/個體)的思想/「真」能推及全世界(全體),這「真」不是歸納(綜合)的而是分析的,不是抽象而是具體」。無論牟 宗三講得夠不夠好,這論題倒是個值得探研的,不單思想史上多有討論,就是今天也不能不討論。可是牟宗三只標舉,沒有論證,就單單宣告來自地球一隅之地的中 國哲學可以推及全世界,並且是分析的,具體的。這名副其實是「命題態度」!由於這課題重要,值得思考,我稍稍翻過一些關於「外延邏輯和內涵邏輯」和「命題 態度」資料,略略整理;現在把思考的結果寫下來,請大家給我意見。

  牟宗三申述他的觀點時,頗依賴一個區分。他認為真理可以區分為「內容真理」和「外延真理」兩種 ,他更根據這個區分講「理性的內容表現與外延表現」(牟宗三:《政道與治道》,台灣:學生書局,1996)。「內容」與「外延」是邏輯學的基本術語(現時 通行的叫法是「內涵」與「外延」,這裡沿用牟宗三的叫法。)但當他從內容與外延引伸說到內容真理、外延真理,或者內容命題、外延命題時(我猜他意指能取真 值的-即能判真、假-意思),這兩種所謂真理似乎跟邏輯所講的內容與外延不盡相同。「內容即概念之意義。...外延即概念所應用之範圍」(牟宗三:《理則 學概要》,台灣:東方書店,1955,頁58,59)。一般的邏輯教科書,以至邏輯哲學的著作都沒有見到有所謂內容真理、外延真理、內容命題、外延命題的 區分。提出這區分的似乎是牟宗三的發明。他認為「把內容統統抽掉而只剩下一架子...即外延命題。...所謂內容,有以下五種:(甲)知識內容...; (乙)道德內容...;(丙)宗教內容...;(丁)審美內容...;(戊)繫屬於主體之信或思...。上列乙、丙、丁、戊四種之為內容命題,皆對知識命 題言而為內,實則非命題也。邏輯裡的命題架子既須排除知識、情感(道德、宗教、審美),亦須脫離主體。知識命題則須排除情感,亦須脫離主體。」(牟宗三: 《理則學概要》,台灣:東方書店,1955,頁62-63)。牟宗三以「內容命題」與「外延命題」的對揚來說明「內容命題」是具體的,「外延命題」是抽象 的。要注意一點,他用「內容命題」這個辭時,強調它跟「主體」的關係,在《兩種真理及其普遍性之不同》一文中,字裡行間又令人想到它的真值跟主體的生命力 相繫。

  我看不到「內容命題」與「外延命題」的區分可以成立。牟自己已經明言「內容命題...實則非命題」。既然沒「內容命題」不是命題,何來一個「內容命題」來能跟「外延命題」對揚呢!

  不過,不區分「內容命題」和「外延命題」,牟宗三想做的就做不到嗎?

  看來他想證明,重德性的思想(中國哲學)能取真值,既是真的,就能放諸四海皆真。

  關於凡真的是不是放諸四海皆真,暫時可不用討論。就另一點,即「德性的思想能取真值」這點,頗想處理一下,因為比較急迫和重要-「是非可否」的問題是 不是可以理性地(cognitively)判別「真假對錯」的呢?這問題對任何道德、宗教、審美、政治、社會、經濟等等人生問題,都非常重要。

  還是跟隨牟宗三的思路,命題的真值跟命題的內容有關,至少部份命題的真值跟內容有關。我想,沒有那一位邏輯學人會認為命題的真值跟內容無關。 Quine說,邏輯真須符合二事,一是文法,二為意義 。「文法」,約略如牟宗三所說的「架子」,而「意義」,在支持「外延原則」(principle of extensionality)最力的Quine看來,就只能是現實世界中存有的事態。Quine的立場,牟宗三當然不能完全接受,別的一些邏輯學人也不 接受,因為體現經驗主義的「外延原則」,忽略了可能世界。只是,回頭說來,一個有外延的命題也是有「意義」的,它也繫於一定的「內容」,不過它的真值(甚 至意義)不繫於「內容」,而是繫於「外延」。

  那麼,有沒有命題,它的真值是繫於命題的內容的呢?這是個很困難,也很基礎的問題,它涉及語言哲學和邏輯哲學的核心問題,究竟句子或辭(先不理會是完 全句不是,是私人語言不是)的意義是不是獨立於人、不為人的意志所轉移的呢?語言的使用與意義有著怎麼樣的關係?這裡不可能續點處理,只可沿著牟宗三的 路,直接講「命題態度」。

  「命題態度」的問題比我最初想像的要難得多。一句能取真值(即可判真假)的句子涵義就是命題,例如「牟宗三死於1995年」這句話,若牟宗三死於西歷 1995年1月1日至12月31日之間,句子就真,否則便假。然而,另外一些含主詞情狀的句子,例如「李生信耶穌復活」之類,主要說明主詞(「李生」)對 謂詞(「耶穌復活」究竟算不算謂詞,可爭議,暫且不理)的態度(「信」),這些句子稱為「命題態度」。「命題態度」是怎樣取真值的呢?我起初的想法是,若 「李生信耶穌復活」是主謂句,主詞「李生」的信與不信,不影響謂詞(「耶穌復活」)的真值。但若這句子不是主謂句,而是說「李生」這個人持有「耶穌復活」 這個信念的話,則可以取真值;換言之,「李生」這個人若持有「耶穌復活」這個信念的,句子就真,否則便假。可以及值得再進一步思考的,是句子的量詞邏輯關 係,即「李生深信耶穌復活」或「李生有時信耶穌復活」或「李生過去信耶穌復活」之類句子中的「深」、「有時」、「過去」等邏輯量詞的情狀。

  後來反過來一想,主詞的態度未必不影響謂詞的真值。固然,「張三信牟宗三死於1995年」,張三的深信、常常信,不太可能改變牟宗三死於1995年的 事實。但,像「李生信耶穌復活」這類句子就不那麼肯定了,即使沒有甚麼絕對的資料來肯定或否定「耶穌復活」的事件,對「李生」來講,「耶穌」已經「復活」 了。再而,「王五相信股市下午要跌市了」這句子,他很可能會照預期跌市而行動,沽出股票,跌市在下午便發生了;看來,「事實」會因為王五的「信」而成為 真。結論:部份命題的真跟主詞(包括量詞)是相關的。

  問題還沒有完全解決。我已經從邏輯哲學,語言哲學去到社會科學,還有更惱人的形上學問題,例如有沒有命題這回事?它是不是獨立的實體?等等,要解決。 被Habermas譽為一如John Rawls《A Theory of Justice》之於實踐哲學,Robert Brandom之於理論哲學的《Making It Explicit》,七百多八百頁的討論,最終歸結於「命題態度」這一課題,而且說,持態度的人會影響命題的真!(註明:這只是我的理解,嚴謹的話, Brandom未必這樣講。)
 

2006年3月27日(星期一)

看書,還是Michael Dummett的《Language and Communication》和《分析哲學的起源》。

旁晚下山,在沙田宜家傢私的餐廳舉行「《羅馬書》研習小組」,預備明天的測驗。

晚上在圖書館續寫「讀牟宗三《中國哲學十九講‧兩種真理及其普遍性之不同》。我擔心我的語言哲學和邏輯哲學知識不夠好,一路寫去,還算中規中舉。看來寫作,的確是學習的最好手段。

西元2006年03月27日

2006年3月26日(星期日)

崇拜。

看見Selina,一臉疲態,似乎也倦於回答別人的關心。我關心一句便走開了。事實上,關心這回事,有時旁人的需要比當事人的需要大的,我不能不說,也不能太過。

與昌、雅芬、文傑、和芬吃飯聊天,甚歡。

返宿舍。

胡亂看書,看了兩本攝影集,《Writers》和《Faces of Science》。

西元2006年03月25日

2006年3月25日(星期六)

早起。吃過早點後,與芬到海旁看書。我看了梁啟超《新民說》三篇。

第一次與蔣嚴談。

旁晚在旺角走走。

在外母處吃過晚飯反返媽家。

西元2006年03月24日

2006年3月24日(星期五)

早起,被芬拉去作了三十分鐘的早操。

參加漢語基督教文化研究中心的早會,聽交流氐黃文洋和陳凱的報名。座中一位不知名女士,我猜要是那人就好;會後問文洋,正是她。

看王路譯Michael Dummett《分析哲學的起源》。

午後返屯門。看有線電視直播梵蒂岡陳日君擢升樞機主教禮儀。

與芬於新海翠商場新開的「太興燒味」吃晚飯。這港式燒味餐廳,吃的當然是那些,只是看來除了環境裝修外,還規定員工的穿著和化裝,以示身份。我也不怎覺得它怎麼高尚,只是少了一份親切感。

2006年3月23日(星期四)

收到美卿的電郵,覆。

看王路譯Michael Dummett《分析哲學的起源》。

下午「《羅馬書》研習小組》,全部成員出席,崔博也來。研習之外,還交流了生活的苦處。

晚上在圖書館翻翻書,包括《馬克思‧恩格斯全集》,《列寧全集》,和《胡適文存》;這當然不會長甚麼知識,摸著摸著這些少年時代常常撫摸(哈哈,讀呢,那時也不見得好好讀過)的東西,心裡自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。

西元2006年03月23日

2006年3月22日(星期三)

一整天看王路譯Michael Dummett的》分析哲學的起源》。

晚上突染感冒,忙喝了杯康鈣C,稍好。 

西元2006年03月22日

2006年3月21日(星期二)

上《羅馬書》課。講及《羅馬書》第七章關於body,flesh,和spirit。說猶太人不持靈肉對立觀點,也盼望肉身復活。這點我從閱讀《羅馬書》已經知道。至於,那三者的關係如何,還是不甚了了。初步的印象是,Freud的學說,即我含幾個我,比較接近;只是,我還未弄通Paul所講的我是怎麼一會事。

看了陳嘉映《語言哲學》中《喬姆斯基》一書,作為理解Michael Dummett《Language and Communication》的幫助。也看了王路譯Michael Dummett《分析哲學的起源》中《思想與語言》一章;Michael Dummett這章跟《Language and Communication》似乎很接近。

下午睡了一會,下山到沙田中央圖書館,借了Charles Taylor的《Philosophical Arguments》。

晚上到周兆真家,參加芬上的希臘文班的燒烤活動。

 

2006年3月20日(星期一)

笞Selina問關於propositional attitude事。

下午下山,處理財務。連日睡不好,也休息了一下。

看Michael Dummett《Frege: Philosophy of Language》。

西元2006年03月20日

2006年3月19日(星期日)

崇拜。

與文傑在「森美餐廳」吃飯聊天。這餐廳是Mee早前介紹的,說帶歐陸風情。我們不怎感到如何歐洲小鎮味道,但情味,物味,及價錢都很合理。文傑提到他養的小貓Hugo上週三出世,年二歲。他為此也看化了一些事,某些事無謂爭,盡一己之責就好了。

返宿舍。

看 完Rorty的《築就我們的國家-20世紀美國左派思想》。Rorty似乎把實現美國夢的希望放在社會主義者或左派的身上。凡關心平等、為弱勢社會爭權益 的,Rorty都視之為社會主義者,都叫左派,並認定Walt Whitman和Dewey是美國左派的精神代表。他又將美國左派分為撥,以越戰前後為界,越戰前的稱改良左派,特點是積極介入政治,參與建設理想社會; 越前後的一撥為文化左派,特色是文化研究,遠離政治,批判社會歧視,很能指出不該作甚麼,卻沒能建設甚麼。改良左派衰落了,因為現實政治中千絲萬縷的利益 糾葛;Rorty認為文化左派終會衰竭,因為它抽象,脫離肆眾。若要築就美國,一個沒有等級、特權、自由的國度,Rorty主張(1)狙派暫停理論研究, 戒除將問題哲學化的習慣。(用胡適的話講,便是「多研究些問題,少談些主義」。)(2)左派應調動民族自豪感,讓公眾參與塑造Whitman和Dewey 心目中的 美國。這兩點,簡單地講,便是,要建設,參與與國家管治,認真對待「錢」的問題,諦造平等的國家。Rorty評論這兩派左派對差異的立場,頗有趣。他說, 改良左派主張忽視差異,即國民在「國民」的身份下,不會在意甚麼男人,女人,異性戀,同性戀的差異;而文化左派強調尊重差異,那麼,美國國民自豪感便不能 鼓動起來了。

Rorty的提法,重述了Marx的著名的話:「哲學家們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釋世界,問題在於改變世界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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